8.5.15

5.9.14

柔軟的廢墟 - Netra Nei




溫帶的陽光是一層透白的紗,密密地封存著Netra Nei畫面裡的無人城市,像是永恆進行的防空演習,人車隱蔽、四周無聲,被拋棄的文明沈默著。打烊的飯店泳池、等待聖誕節的室內松樹林、準備被廢棄的報銷傢俱、尚未販售的盆花,他們排列著、堆疊著、覆蓋著柔柔軟軟的顏色。

Netra Nei,目前以自由攝影師及平面設計師的身份工作生活於西雅圖,在擾攘城市中發現短暫的寧靜,她說,照片是我和世界相遇的記錄。軟軟淡淡的顏色相互映襯,是即將被抹煞的事物的最後一眼,柔軟的廢墟或許是消逝的濫觴,Netra Nei用相機和底片凝結被人們拋棄的場景裡的片片吉光。






Netra Nei | flickr || netranei.com
images | flickr


19.8.14

重置一個平面的邊界 - Ruth van Beek



「對我而言,令我感興趣的並不是拼貼作為一種技法,而是它能夠將已經存在的照片轉換成我想像中的影像的能力。透過裁剪和摺疊,作品不僅再現了物件,更成為物件本身。」

Ruth van Beek,目前工作生活於荷蘭西部城市Koog aan de Zaan,喜歡搜集1960-70年代的圖片、教學用圖錄。教學性書籍向來是最真實不過的攝影圖像,毫無情感地陳述著事實且隨著時間不斷汰換,然而對於Ruth van Beek,這些花藝教本、野生動物大全、礦物圖鑑正都是開展想像和創作的引線。

從蒐集、珍藏、默記、再到重組、剪貼和覆蓋,難以定形的色塊遮蔽畫面中的物件,像是阻隔又或是開啟,原本的圖像被局部遮掩只露出臆想的旁枝末節,覆蓋其上的有些有水彩筆觸的痕跡、有些是真實顛倒的相似內容,而紙片周圍的黑線不但暗示、也確實地區隔了上下的兩個圖層,猶如分割兩個不同的空間:一個是現實世界,有正當的物件、正確的透視、明瞭的構圖;而另一個是於現世之上開啓的異度平面。拼貼的互文性能讓不同的影像在同一平面上對話,是幻想的實踐更是對現實世界的發洩,Ruth van Beek不刻意隱藏的紙張折縫以及剪貼痕跡,都在在放大時間、空間的謬誤以及平面透視的錯置,我們像是掉進紙張與紙張的狹縫之間,揣測、墜入一個與周遭現實隔絕的私密空間。



Ruth van Beek | ruthvanbeek.com 
images | from the arrangement

30.7.14

Indie publishing : Strange Plants – Zioxla





好像總是神經質地依循邏輯有時候又瀕臨失序,葉片的排列,花瓣的乾枯蜷曲程度,果實的數量,各種姿態的樹木,構圖,拼貼,點綴空白,植物的形象與當代藝術之間的光合作用從來沒有停止過。

 位在Los Angeles的獨立藝術出版/創意工作室Zioxla最新的出版物,Strange Plants,以讚美身處當代藝術中的植物為主題,共收錄了25位藝術家的作品,由藝術家們試圖從自己的視角反芻自身與植物間的關係與經驗,嘗試用不同的方式創作,並結合了深度訪談,主編Zio Baritaux期許這本書能啓發靈感,挑戰人們注視的方式,不管是對於植物或者當代藝術皆然。 

書的設計也很逗趣,由巴賽隆納的Folch studio設計,在書封上預留了三個打凹的空白板塊,可以自己將隨書的藝術作品作品貼紙貼上,打造自己的愛書封面。就像園藝與藝術都有種讓人發揮創意,揮舞手指與工具的慾望,那麼就快點召喚心中的綠手指吧。







zioxla→

19.5.14

抑制、與其不可抑制的 - Mary Ellen Mark, Ward 81



1976年,攝影師Mary Ellen Mark與作家Karen Folger Jacobs一同住進美國Oregon State Mental Hospital(奧勒岡州立精神病院)和病患們朝夕相處,為期36天。此系列以所拍攝的院區命名為Ward 81。81病房,是病院裡的女性重症區,以欄杆和鐵網隔離著一群被診斷為具有危險性的女性精神病重症患者,她們憂鬱、癲狂、狂喜、暴躁,偶爾進入獨自一人的幻覺中,恐懼或者迷醉。Mary Ellen Mark近距離觀察和拍攝她們的日常作息,有時平淡無奇的一如女生宿舍,是消磨日子白色病床和下午的交誼廳;而有時她們踩在理智的邊上,表情扭曲、四肢搖晃,有浴療法和束縛衣,在皮膚上留下規範的痕跡。 

十九世紀開始攝影鉅細靡遺的視線就一直跟隨著癲狂的她們,凝視著她們的臉部表情和肢體動作,從權威的、醫學的角度向下窺看,定格的影像只是一組過程分析表,疏離淡漠的劇場演出,彷彿她們一離開鏡頭就消失了,沒有故事的女人。而Mary Ellen Mark試圖尋找的是一些從未被記錄過的表情,在住院的36天裡,Mary Ellen Mark注意到病人和病人間的情誼,即使大多數的影像是單人肖像,但是Mary Ellen Mark和被攝人物的親密感是表露無疑的,她們交談、一直吃飯、一起看電視,甚至一起治療,只有睡覺的時候,Mary Ellen Mark說到,她和Karen Folger Jacobs把自己鎖在稍遠的房間。 

社會規範是藉由懲罰游離在邊緣的脫軌者才得以賦形,懲罰的同時規範也越來越清晰、緊密,精神病院表面上是隔離,事實上卻如同神龕典範,一幢驅逐的教材。在精神醫學之外,拍攝這些病患的影像是關懷或是獵奇,已經是陳腐的辯論,因為關懷和獵奇都是被框限的意識形態,都一再拉緊規訓的皮尺,劃下記號和標記。Mary Ellen Mark在Ward 81的影像整理檔案裡,一張一張照片變成圖卡,標注編號並在四周註記符號,背面寫上不同區域的放相秒數,圖卡上的影像也許不是最完美的,但是呼應了我們不斷分類、歸納的渴望和恐懼。





Mary Ellen Mark,1940年生於美國賓州,作品多為黑白的紀實肖像,且多關注處於社會邊緣的族群,遊民、藥物濫用者、性工作者,“I also have an obsession with mental illness. And strange people who are outside the borders of society.”,他們雙眼望進鏡頭,安穩地寄身於瞬間暫留的黑白場景裡。


Mary Ellen Mark | maryellenmark.com
images | ward 81, printing notes